1926年的昆明城里，唐继尧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“云南王”。

他穿着笔挺的军装，手指敲打着办公桌，盘算着联合孙传芳、吴佩孚这些北洋军阀，先打广西再图广东。

可手下的将领们早就受够了连年征战——士兵们已经三个月没领到军饷了，过年时连顿像样的年夜饭都吃不上。

那年春节，昆明城里的鞭炮声比往年稀疏了许多。

龙云、胡若愚、张汝骥、李选廷这四个镇守使凑在一起喝酒，酒过三巡就开始骂娘。

“老唐还在做他的皇帝梦！”胡若愚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。

他们联名给唐继尧发电报，要求响应北伐，结果被唐继尧当成了耳旁风。

转折发生在1927年2月5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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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昆明城飘着细雨，龙云的部队突然开进城里，不费一枪一弹就控制了火车站。

唐继尧的三弟唐继虞吓得腿都软了，带着十几个卫兵跳上滇越铁路的火车就往越南跑。

等唐继尧反应过来，四个镇守使的部队已经把昆明围得像铁桶一样。

最让唐继尧吐血的是，他派去镇压叛乱的孟坤，半路上就倒戈了。

这个曾经的心腹在电文里说得直白：“恕难从命。”

唐继尧攥着电报的手直发抖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
他不得不拿出私房钱补发军饷，可镇守使们这次铁了心要他的命——不，是要他的权。

谈判桌上，胡若愚翘着二郎腿说：“唐公，您该享清福了。”

最后唐继尧交出了所有兵权，只挂了个空头委员的虚职。

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军阀，现在连司令部的大门都进不去。

有次他想偷偷调兵，结果被哨兵用枪指着赶了出来，回去就气得吐了血。

躺在病床上等死的那段日子，唐继尧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报仇。

5月23日那天，他把四个镇守使叫到床前。

龙云凑近时，唐继尧突然抓住他的手，眼睛亮得吓人：“你……好好干。”

转头对其他三人却连眼皮都不抬。

这句话像颗炸弹，当场就把四个人之间的关系炸出了裂缝。

唐继尧闭眼后，胡若愚第一个坐不住了。他盯着龙云的后背直咬牙：“凭什么是他？”

6月14日凌晨，胡若愚带着兵冲进龙云家，把这个独眼将军塞进铁笼子关了起来。

龙云在笼子里蹲了38天，受伤的那只眼睛彻底瞎了，但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。

龙云的部下卢汉带着兵杀回昆明时，胡若愚正躺在龙云的床上抽大烟。

听到枪声他鞋都来不及穿就翻墙跑了。

获救的龙云摸着自己凹陷的眼眶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：“我要他们死。”

这场复仇游戏持续了两年多。

1929年冬天，张汝骥被龙云的部队围住时，还在喊：“老胡快来救我！”他不知道胡若愚早就淹死在金沙江里了。

龙云亲自监刑，看着张汝骥被枪决。

枪响的那一刻，不知道已经在地下躺了两年的唐继尧，会不会露出满意的笑容？

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。唐继尧用一句话引发的内斗，最终让龙云坐稳了“云南王”的位置。

而那个躺在病床上安排复仇的男人，恐怕也没想到，他亲手选定的继承人，后来统治云南长达18年，比他还要久。

权力的游戏从来都是这样，算计别人的人，最终也被命运算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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